94歲上海音樂廳:市民走進音樂世界的文化客廳
平移20年來不斷探索自身定位,創造諸多“第一”和“唯一”
上海音樂廳:市民走進音樂世界的文化客廳
2004年10月1日,時年74歲的上海音樂廳,在歷經一年多時間往東南方向成功平移66.46米后重新對外開放。這座老建筑完成一次奇跡般的“重生”。
今年,94歲的上海音樂廳迎來平移20周年紀念。日前,上海音樂廳推出的“老友記”活動中,不少樂迷收獲了限定“大師現場”時光膠片。樂迷coffeetin在社交媒體上曬出這些年來在上海音樂廳“打卡”的厚厚一疊票根,“最早聽的一場音樂會是在幼兒園,記得坐在上海音樂廳的二樓。這些年,紙質票根式樣不斷變化,而我對上海音樂廳的愛始終沒變”。
平移20年來,每個樂季,上海音樂廳的舞臺不乏蜚聲世界樂壇的名家、名團的身影,更創造了上海乃至全國舞臺的諸多“第一”和“唯一”。上海音樂廳也見證了上海文化發展,不斷探索自身定位,成為市民心中的“音樂文化客廳”。
“正是因為有這樣的一個音樂殿堂,讓我們有機會聆聽大師的作品,感受藝術家的堅持和專注。”樂迷劉先生希望上海音樂廳未來繼續專注音樂藝術的傳播和公益事業,讓更多市民受益。
堅持“小而精”特色
上海音樂廳原名“南京大戲院”,始建于1930年,最初以放映電影為主。這里演過歌劇《白毛女》,接待過梅蘭芳等藝術家。1959年更名為“上海音樂廳”,是全國第一座專業音樂廳。
2002年,“年過古稀”的上海音樂廳為順應上海城市更新規劃,實行保護性遷移,重達5000多噸的建筑平移66.46米、抬升3.38米,這一工程在當時屬全國首例。
上海音樂廳平移后重新開業的20年間,不斷探索自身定位:堅持音樂廳“小而精”的特色,堅持專業度。在演出內容的挑選上,堅守古典音樂的原汁原味,向觀眾呈現重量級古典獨奏大師、精品室內樂、古樂名團等作品。同時積極對接世界音樂發展潮流,挑選多元、跨界演出,滿足不同觀眾需求。
“平移之后,我來音樂廳的次數更多了,參加了很多次星期廣播音樂會,也指揮過上海歌劇院、上海交響樂團等在音樂廳的演出。”知名指揮家、音樂教育家張國勇與上海音樂廳有著不解之緣。1983年,他從上海音樂學院音樂指揮系畢業時的畢業音樂會就在上海音樂廳舉行。1997年,他從莫斯科留學歸來后的首場演出也選在上海音樂廳的舞臺。
“當年聽到音樂廳要平移的消息,對于我們這些非建筑工程專業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生怕把這個歷史建筑給毀了。平移工程完成后,音樂廳內部音響效果和后臺設施都有很大改觀,外圍綠化環境也變得更好,我們都松了一口氣。”張國勇說,音樂會的氛圍越來越好,聽眾欣賞水平也越來越高。
樂迷劉恩惠也是見證人之一。今年8月10日、11日晚,劉恩惠在凱迪拉克·上海音樂廳觀看了世界著名交響樂團英國皇家愛樂樂團與享譽國際的指揮家瓦西里·佩特連科聯袂帶來的精彩演出。這也是凱迪拉克·上海音樂廳2024—25音樂季開幕暨平移20周年特別呈現音樂會。
這場音樂會,劉恩惠等了20年。2004年10月1日,平移后的上海音樂廳正式對外開放,邀請英國皇家愛樂樂團首個登上“新音樂廳”舞臺演出,一票難求。“2004年,我對現場音樂會產生興趣,在這之前我更習慣在家用音響聽古典音樂。上海音樂廳完成平移是件大事,但當我得知英國皇家愛樂的平移開幕音樂會時,票子已經賣完。”劉恩惠清楚地記得,開幕音樂會正值國慶節放假,他來到音樂廳新址門口,希望等到一張退票,“最終沒有成功”。
20年來,劉恩惠在上海音樂廳觀看了很多場音樂會,既有楊松斯率領巴伐利亞廣播交響樂團、蒂勒曼率領慕尼黑愛樂樂團等世界頂尖樂團的音樂會,也有多場“星期廣播音樂會”等公益演出。平移20周年之際,上海音樂廳再度邀請英國皇家愛樂樂團歸來。“總算能夠彌補遺憾了。”劉恩惠說,上海音樂廳在樂迷心中的地位無可替代。
原創作品“走出去”
近年來,上海音樂廳一直在嘗試新的突破。從“碼頭”到“源頭”,音樂廳在原創道路上不斷探索,自制劇目《四兩青春》《水腔》等獲得觀眾一致好評。國風音樂現場《海上生民樂》、音樂舞蹈劇場《百鳥朝鳳》等駐場演出吸引五湖四海的觀眾前來觀演。
上海音樂廳B2音樂立方“變身”為可提供各種音樂類型表演的“黑匣子”。創意靈感源自中國神話故事的音樂舞蹈劇場《百鳥朝鳳》就是專為B2小劇場運營所做的嘗試。在這里,表演者可以近距離與觀眾交互,創作者可以創造作品的無限可能。
上海音樂廳原創制作的沉浸式國風音樂劇場《夢了個夢》,開啟音樂廳4樓“樂∞新空間”,打破舞臺的“第四堵墻”,以多維度的藝術創作手法,為觀眾帶來融合戲劇、舞蹈、音樂的沉浸式國風新體驗。
2021年,由上海大劇院藝術中心指導,凱迪拉克·上海音樂廳、上海民族樂團聯袂出品,幻維數碼參與制作的文旅項目“海上生民樂”一經推出便成為“城中熱事”。國風音樂現場“海上生民樂”駐場演出,“光音故事”大型3D Mapping墻體秀,“何似在人間——新國樂沉浸藝術特展”三位一體,建筑、光影、音樂高度融合,為觀眾帶來震撼人心的沉浸式享受。
由上海音樂廳管理有限公司制作出品的原創音樂劇《四兩青春》受第十三屆韓國大邱國際音樂劇節的邀請赴韓演出,并獲“最佳國際音樂劇”大獎。首演后的5年里,該劇不斷打磨,在內容制作與演出陣容上持續創新與提升,并在南京、深圳、杭州等城市展開巡演。
此外,上海音樂廳“樂∞(樂無窮)”品牌首部委約作品——音樂舞蹈劇場《水腔》,赴法國“2019第73屆阿維尼翁戲劇節”off單元展演;第二部委約作品——《逆時之旅》多元融合音樂會,參加英國皇家阿爾伯特音樂廳150周年線上慶祝展演活動。凱迪拉克·上海音樂廳總經理方靚說:“這些上海原創音樂作品‘走出去’,向全國、全世界宣傳上海城市形象,助力推廣上海文化品牌。”
不靠音樂也“出圈”
作為演藝大世界核心劇場之一,已經94歲高齡的上海音樂廳,是中國第一座專業音樂廳,也是第一座由華人建筑設計師設計建造的西方古典風格建筑。
建筑是凝固的交響樂,是城市歷史文化活的載體。作為反映上海多元并存、與時俱進的海派文化精神的地標之一,上海音樂廳不只給市民提供音樂的享受,更提供多維度美的體驗。
2021年,“光音故事”大型3D Map ping墻體秀通過交互式視聽體驗,利用虛擬光影和真實光影結合,打破上海音樂廳建筑墻面空間限制,讓音樂廳化身為流動的字節和音符。上海音樂廳積極打開自身空間,全天候開放參觀,吸引更多觀眾走入音樂廳。今年3月20日起,上海音樂廳推出周一至周六常態化開放自助參觀活動,用更加靈活的參觀方式又一次不靠音樂“出圈”。
“作為音樂廳的守門人,一方面要把音樂呈現好,另一方面要保護和利用好建筑本身。”方靚說,“不同于別的老建筑,上海音樂廳平移過,它的日常使用率非常高,包括音樂會以及常態開放等,我們需密切關注它的健康狀況。我們定期請專家監測、維護,保證它的安全度和美觀度。”
作為重要的公共文化場所,上海音樂廳以公益普及為己任,推出“音樂午茶”“大師公益”“銀杏音樂會”“約課有意思”等公益品牌,為持續培養觀眾起到了積極作用。劉恩惠說:“上海音樂廳對于城市有著重要的文化意義。只要這座經典建筑佇立在這里,人們就會想起自己曾在音樂廳里度過的美好時光。”
20年后一次“回歸”
上海音樂廳與城市、音樂、人們相關的故事不斷上演。自稱鐵血古典迷的“散裝哥布林”回憶道,“小時候爸媽帶我在這里聽過不少室內樂名團,自己工作后又陸陸續續聽了陳薩、大提卡普松、Sheku、鮑羅丁四重奏等。下一個樂季的演出也非常高水平,已經買了好幾場的票。”
此前不久舉行的凱迪拉克·上海音樂廳2024—25音樂季開幕暨平移20周年特別呈現音樂會,呈現了平移20年以來音樂廳與上海這座國際文化大都市的時空共振、共鳴。英國皇家愛樂樂團由英國國王查爾斯三世贊助。樂團通常每年演出約200場音樂會,全球現場和在線觀眾超過6000萬人次。此次來到上海音樂廳演出,對英國皇家愛樂樂團來說,是時隔20年后的一次“回歸”。對新任音樂總監瓦西里·佩特連來說,同樣是一次重訪。這位上海音樂廳的老朋友,曾在14年前率利物浦皇家愛樂樂團來此演出。
英國皇家愛樂樂團為上海音樂廳平移20周年特別呈現的兩場音樂會中,除《天方夜譚》、肖斯塔科維奇的《第五交響曲》等經典的西方作品外,曲目編排還加入了中國作曲家關峽的《木蘭詩篇》和譚盾的《臥虎藏龍》,中西音樂在此交融。
作曲家關峽的《木蘭詩篇》創作內容來自中國古老文學創作《木蘭辭》。這部作品最初是以作曲家關峽和作家劉麟共同創作的民族主義歌劇的形式上演,在國內外都獲得贊譽。本次音樂會演出的版本是關峽應北京現代音樂節總監葉小綱邀請,將歌劇《木蘭詩篇》中的部分聲樂、器樂段落重新架構成的無聲樂版《木蘭詩篇》集成曲。
科恩戈爾德最負盛名的代表作之一的《D大調小提琴協奏曲》,由小提琴家陳銳與英國皇家愛樂樂團共同演繹。陳銳演奏的1714年“海豚”斯特拉迪瓦里小提琴,曾是著名小提琴家亞沙·海菲茲的專屬用琴,2008年隨日本小提琴家諏訪內晶子到訪過上海音樂廳。如今,這把“百年名琴”第二次響徹上海音樂廳。
在張國勇眼里,上海音樂廳與中國其他所有音樂演出場所不同的地方,在于其擁有厚重的歷史。“上海是一個國際大都市,不光要有現代的東西,更要有傳統的東西,藝術發展需要一個傳承的過程。上海音樂廳見證了上海文化發展的歷程,起到了承前啟后的作用。”
文藝評論家、原中國文藝評論家協會副主席毛時安評價:“20年來,上海音樂廳以小、精、特、專的差異化個性特色,以專業的態度和滿腔的藝術熱情,為上海成為亞洲演藝之都作出了獨特而杰出的貢獻。同時,音樂廳以人為本,敞開胸懷,主動親近服務廣大音樂愛好者,成為他們走進音樂世界的文化客廳。上海音樂廳,曾經是,現在是,將來也是上海市民心中永遠的音樂文化客廳。”(記者 李君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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